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

(what i thought about that night and what i thought yesterday)

戒煙、戒酒、戒賭、戒嫖、戒澱粉質。
戒色、戒甜、戒奶、戒毒、戒亂買野。
戒打機、戒facebook、戒深夜上網。戒遲到、戒懶惰、戒說慌、戒說人閒話、戒擦鞋。

什麼壞習慣都可以戒，什麼方法都有，為什麼就是沒有幫人戒「迷戀」―沒有一間協助人戒obsessions的正生？

我看著台上謝幕後惡搞別人的那人，心中想：「要是我是其中一個被他惡搞的伙伴，那有多好。」最後，我把卡遞給他了，在回家的路上，我不停在想：究竟我曾經在心中對多少人說過以下這句話，究竟我對多少人有過這樣的願望？

「喂，可唔可以同你做朋友呀？」

答案是，多到我心寒。

而願望成真的次數，是零。那些那些我很敬仰的人，那些那些改變了我生命的人……

橫掂我都咁sad，我決定對自己坦白：1. Maureen Liu，頭先你望住班人好開心咁謝幕o既時候，你點解會唔開心，你想起了什麼？

我想起很多年前沒有發生過的一次謝幕……那一次，"寫字"的人是我們，但故事完全是某人"創作"的，居然還問我去不去謝幕。我說：「我要上eng lit播。」現在，我只想跟她說，那一次，我不是生氣（喂，點嬲咁耐呀），也不是不屑，我只不過覺得難為情……要是給我重新選擇的話，我是會去跟大家一起綵排、跟大家一起玩的……

2. 在「陋巷」中等那個人出來，打電話給全世界（我的全世界已萎縮成三、四個人）全世界又不聽電話的時候，你想起了什麼？
我想起很多年前，要跟朋友說話，是不用打電話的，那是一個還有鄰桌、鄰班、鄰舍的年代。

3. 然後，當你關掉電話時，你又想起了什麼？
父母找不到我了？他們會否等我回家呢？我該怎麼解釋這四次夜歸呢？究竟我何時才不用再對他們說謊呢？他們何時才能接受自己的女兒真的是個瘋子呢？

（請問為什麼王先生你可以叫我想起這麼多呢？法律上有所謂的Compensation for PSLA - Pain, suffering, loss of amenities --- 我是不是應該向你索償呢？）

Wah，你好唔型，你夠膽話俾人聽these things still bother you?

嘩，有時啦，今晚，像月事般，說來便來了。

我的obsessions們，從來只會把我火箭載到天堂，再向地獄摔下去，用升降機把我送上去，又再逼我向陰間笨豬跳。而就在我對自己坦白的時候，當我接受我的過去、我的現在、我的未來也曾經有或將會有很多缺憾、無數遺憾的時候，我找到那扇門了，那扇門通往的地方，應該是人間吧。

讓我接受life is not a drama，發生了的事，可能沒有教訓，甚至未必有原因，到了最後，不會有人殉情或殉道，也不會有林依晨撮合何韻詩和王耀慶（講真，真係痴鬼線-_-"""），當然不是一個drama，哪有一個drama裡的角色會8:35著鞋著襪衝落樓趕8:45的那班車落到樓才發現忘記帶八達通miss了一班車又要坐的士在地下鐵被別人的胸頂著自己的下巴回到公司老細大聲講電話專心唔到飲咖啡提神飲到一個鐘去三次廁所朋友要拍拖唔得閒陪食飯食多少少望住自己好似懷胎十月o既肥肚剩係想跳樓9, 10點都未放工番到屋企唔好講睇書寫作睇壹週刊都無精神淨係youtube唔識自己o既明星臨訓前聽番首落花流水感慨半世人食親都係無米粥第二朝聽番幾首勵志歌又繼續做人……我不是說一齣話劇裡的角色都沒有這樣的「設定」，而是，即使有，也不會呈現人前，因為給人的感覺就是很無聊、很瑣碎嘛，有太多主題了---大家這麼喜歡借題發揮，單是"減肥"，也可以排一齣"東宮世宮"啦。有太多主題就是沒有主題，生活是沒有主題的，要是硬要給它一個適用於所有人的主題，就是很平淡的"盡力而為"：盡量記得帶八達通、盡量少喝點咖啡、盡量早點約自己的朋友、不能見面便在msn多談一會、沒有氣力寫一篇三萬字的論文便寫一句三十字的tagline……

迷戀，大概就是不停的告訴自己，堅持相信，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是有完美的---他或她或他們就是"完美"。一鳴驚人的演技(才華)、閃閃發光的汗水(努力)、震耳欲聾的掌聲(達成理想)、充滿力量的擁抱(友情)、眉來眼去的深情(愛情)、眼淚中的致謝辭(真誠和不忘本)……哪一刻夠完美，腦袋自動便把感覺放大，把那一刻變成永遠，於是，他或她或他們都成為神了。我忘記了，那些人，並不是神。最詭異的是，我自覺永遠也無法接近的那些人，其實也活在這個無奈的世界裡（雖然他們不需要讓別人的屁股坐在自己的agnes B上歷時三個地鐵站），他們只不過讓我看見生命中的好東西，而這些好東西未必長久，未必會給人擺上舞台放在閃光燈下那麼glamorous，但還是可以爭取的。

渴望自己有才華、友情、愛情、善良的心、高尚的情操, etc. etc.，而只得到這些東西的五個巴仙並不可恥，原來不需要裝作一點也不需要那些東西，甚至不需要自我抽離，然後懶型咁整句"life to me is just a spectacle."

"I don't die. I don't fall in love. Life to me is just a spectacle, which - thank God, and thank Italy, and thank you - is now more beautiful and heartening than it has ever been before." "Where Angels Fear to Tread"裡的Philip根本吹水唔抹嘴，他在說以上一番話時已暗地裡開始喜歡聽他說這番話的女孩子了，然後他還會表白，還要經歷失戀，還要頓悟……




每一個我迷戀的人都教過(害過)我不少，以上的一切，就是王耀慶先生教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