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9日 星期日

潛到海的深處

(I can't imagine I opened a blog for the following words. Anyway, trying to block 10000 ppl while trying to self-exhibit to 10000 else on fb is too stress-inducing)

今天陪妹妹到港大圖書館借書(嘩,我d so-called note幾可有D咁正常o既開頭?你多久沒見過我以「今天食了個包」開頭,而不是「我又愛上了一個天使!」或者「發姣無罪!」?),正確來說,是她嘗試使用我的校友圖書證達成霸佔醫科課本的目的。由於我們只有一張圖書證,在時間的某一點,她在醫學院圖書館中亂衝亂撞找她的圖書,我則站在圖書館外曝曬,不知是海市蜃樓還是什麼的,「我覺得」周遭有像楊柳一般的綠色植物,隨著很熱的微風擺動,而我則快要睡著了。一個人能在UV50000的陽光下安詳地睡著,而不是昏倒,大概是因為這個人平常工作勞累、應酬過多、暴飲暴食(哈哈)……或者是這個地方對這個人來說太有安全感了,即使沒有去過(多少次),也是太似曾相識了。

香港大學有太多地方對我來說也是如此的似曾相識,給我的感覺都是—「沒有感覺」,我甚至想像不到我會對它們多費筆墨、或facebook/blog上(雖然)絕不寶貴的空位:那個我沒有接近過但常常想像它很多蚊的荷花池、從來就很多人吵架(politically correct的說法是開論壇辯論)、以「圈地」的方法把吸煙的人圍困的「開心公園」、冷得像停屍間的法律圖書館、稍為溫暖一點但應該改名作「自修室」的「主要圖書館」、晚上清靜得很適合鬧鬼的Main Building、在main building裡比山墳更可怕的陸佑堂(試場)……

就當我中暑,今天的我忽然懷念起那段日子來。(雖然我懷疑,所有朝九晚八至十二的人,即使身體狀況良好,也總會非常懷念求學-a.k.a.在一個叫「學校」的地方混飯吃、交朋友、溝女/仔的日子,那些我們懷念的學校,也許還包括飯來張口的幼稚園。) 連父母也知道我懷念中學的日子,但講真,我對中學,太激情,早已超越了它可以承受的限度,而且I love it for all the wrong reasons: 我一點也不在乎我的好同學\師妹們有多少個A、在學界或田徑比賽中拿過多少獎項、她們說英文時那捲舌音是如何的完美,我亦不會向你介紹它有多少課外活動可供選擇(世上沒有多少人可以把 “hobby club”和”creativity club”這兩個奇怪的名詞塞進CV裡)……於是,我甚至可以想像到母校在滂沱大雨中對著濕透的我冷酷的說:「你鍾意我d乜o者?你又唔鍾意靚女,你又唔要我d錢!你究竟想點o者?而家我話俾你聽,我唔o岩你!」

我對我的大學,感覺卻是如此的平靜,或者應該說是「最後終於歸回平靜」,就像是你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嫁了一個人,你因為討厭盲婚啞嫁而討厭他,你因為那個霸道的親家奶奶而討厭他,你甚至把家中有蟑螂、廁所塞了、電視有雪花等問題也歸咎於他,你憎恨了他大半個世紀,有一天你回望你們相處的日子,忽然發覺他也有他的可愛之處,他的可愛之處,就是他從來不管你,其實他從來也沒有興趣管你(可能他是gay的吧),但他會偶然替你遮風擋雨,你肚餓時他不介意替你叫外賣(但你自己俾錢),那年憤而回娘家時那張機票甚至是他買的,然後,你不會忘記那一晚,你和他在百老匯電影中心看完電影在到廟街吃煲仔飯,你沒想過和他也可以過那種日子,那一天晚上很平凡,但出奇的快樂……

盲婚啞嫁

我不是那種覺得哈佛、牛津、劍橋唔收我就係天無眼的人,所以才不喜歡自己的大學―我還記得辦入學登記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在970上一邊感慨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因為要留意何時下車,那次好像還是我第一次乘970),一邊聽著Shine的《燕尾蝶》―

對一個不想也不敢長大的人來說,你和他慶祝生日是沒有意義的。

盲婚啞嫁的,從來不是某一間大學和某一位學生,而是簡單的―大學和學生。為什麼我們要上大學或擁有上大學這個目標?怎麼和問「為什麼我們要結婚?」差不多?請幻想大家都還是清末還紮著腳的女孩子(不要跟我爭論你是les或者是什麼的),我們都恨嫁,貪靚仔也好、為兩餐也好、為榮譽也行、被禮教習俗所困也是好理由,到了十八廿二最好都嫁了吧。

我承認,那個年頭,我把港大當作是職業訓練局(我沒有說「我那一代人」),不要跟我說應該不應該,但那時候我的確是這麼想。我沒有「在大學求知」這個概念(事實上,阿邊個,你知你是誰,在認識你前我從來不知道「求知」可以在一個人的心中佔如此重的份量,整件事聽起來又如此的高貴,你真的給我進行了另一次教育。),知識沒有給我很大的滿足感(或許當時我想知道的,並不是那些案例吧),所有感性上的刺激卻使我覺得人生有意義,然而,我進大學不是為了吟詩作對的―這種事在哪裡做也可以。那麼,究竟我十年,又或許不是十年,就只是在考a-level的短短幾個月裡寒窗苦讀(差點打錯,留下一個「毒」字)是為了什麼?(我到現在才問,是不是已經太遲?是不是因為人生中的其他問題我連問也不敢問?)

我只記得,我的「丈夫」,曾經在新婚時把我推進無底的深淵中。

霸道的親家奶奶

你聽過建造業訓練局的學員唱校歌嗎?

當然沒有,因為建造業訓練局沒有校歌,就算有,不見得有人會逼學生們唱。當年我既「錯誤地」把自己的大學當作職業訓練先修學校,就沒有想過居然有人demand我愛他,還是在大婚之夜,我第一次見他真面目那一刻開始:

港大O-camp裡口號之多、人們情緒之高昂、dem cheers時之烈日當空、學生們惹來警車和白車時之驕傲、宿舍規矩之多、學長學姐們罵人的理由之惹笑、大家睡眠之少,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事,我多說也無謂,因為統統都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吧。

我知道每個人不多不少也對這裡存著期望:和學業有關的期望、和錢有關的期望、和愛情有關的期望、和友情有關的期望……有人揹著機關槍進來,像黑社會電影的大佬向天開槍,再嚴肅認真地說:「我要把我以前(在中學)失去的、得不到的統統都找回來!」有人像一個無聊的、愛撒嬌的小孩(我),一邊享用別人從不知哪間酒店買回來的蛋糕,吃得滿臉都是忌廉,卻依舊板著臉。

哪些人是那些人,大家都看得出來吧。

反而,有一些東西,大家未必覺察得到。

法律系學生常常在很大的演講廳上課,要是閣下遲到,但不幸中之大幸能在最後一行找到一個位置(不幸中之大幸是你不用被逼坐頭五行)的話,不要忘記俯瞰大地,黑壓壓的一片,很壯觀,那一個個頭,形狀稍有不同,頭的主人做的事卻是大同小異的,都是抄抄抄抄抄抄抄抄。有個頭gel得像雞冠的,不知為何,你總覺得他在中學時才沒有那麼乖,可是現在抄得多起勁!旁邊的那個睡了一會,醒來時又抄寫了幾句。

似乎我們都不需要名字。

沒有多少人發問,沒有多少人回答問題,沒有多少人爭論,未必是因為大家都害羞,也有可能大家根本不關心問題,和答案,因為那是一些不能叫我們在考試中、法庭裡、榮譽上取勝的問題,我們低聲的討論幾句,也就算了。能夠幫我們贏的,早已經問了,或許在課後悄悄的問了,或許在備課時早有答案了。

我也是這樣的人。

我一直是一隻皮脆肉嫩的填鴨,但當班房變成了一個純粹求知(那些能夠使我們勝利的知識)的地方,我們便連泥沙也不能玩下去了,也應該沒有人有興趣玩下去了。我記得中七時上某一堂悶蛋課,我隨身攜帶了咖啡粉,本來打算在空堂時沖來喝,結果貪玩傳給同學,以表示自己有多渴睡,好鬼無聊,好鬼幼稚,每個人接到那咖啡粉時反應都不同,有人作勢要把它打開,有人忍不住笑,有人研究它沖出來到底是mocha還是cappuccino,有人的臉上寫著「你真係好無聊」,但都是不同的反應,幾好玩,上課這個過程居然加深了你對他們的認識,他們對你的無聊當然也認識深了。

在大學時,我只知道誰抄得較快較整齊,要借筆記應該問誰借。

然而,在很久以後,我才發覺,那些人頭的主人都是特別的,很有個性的:像誰懂得自製飾物,對攝影很有研究;誰每天只需要睡三小時;誰喜歡難聽的音樂和奇怪的電影……

那些事情,都不是在課室裡發現的。難怪大學生都那麼喜歡食tea,可惜我就是一日三餐太準時……

無論如何,當班房變成了一個純粹求知的地方,而你對那些知識又不大感興趣,就有點糟糕,出路不是沒有……(To be continued)

1 則留言:

  1. keke,我冇覺得悶wor~我都唔知對中學有冇你那種激情,但肯定對大學已經係blank memory.然而,再blank都好,我還是喜歡走回這些學校,想起以往即使是無味的日子,都好似比今日的生活更有味道.
    Wilc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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